郭军平：狙击中条山（中篇小说）
【点击进入郭军平的专栏，阅读更多！】
狙击中条山 郭军平 著 一 带着特定的任务，他出发了，一个人，踽踽行走在山间小道上。他是一名狙击手，也是一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神枪手。一杆步枪，300发子弹，足够他驰骋沙场了。不，他的沙场不是炮火连天，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是别人看不见的杀场。说杀场也就是别人难以干掉他，而他却因为隐蔽性强而往往成为别人的坟墓。 山间风景如画，郁郁葱葱的草木散发着阵阵清香，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隐藏在丛林里的小鸟时不时发出清脆的鸣叫，假日不是战争，这样的徒步无疑于一次山林旅行。可是，日本鬼子不让中国人清静，硬是明火执仗闯进了这片美丽的土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大片的国土沦失，日寇的铁骑到处横行霸道，践踏山河，蹂躏百姓。山河破碎，神州飘摇，黄河呜咽，湘江垂泪。东北、华北、华东、华南已经沦落鬼子之手，下一步，听说鬼子就要渡过黄河攻取大西北。绝不能让鬼子踏上关中这片土地，在鬼子到来之前先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鬼子尝尝关中冷娃的厉害。 关中这片神奇的土地，在民国军阀混战时期就涌现出一批身手不凡、行侠仗义、抱打不平的刀客。这群刀客常常来无踪去无影，平日不显山露水，但是到了晚上常常是神出鬼没，让那些为富不仁者以及贪官污吏胆战心惊。正因此，关中刀客驰名关内外。然而，这群刀客的消失竟然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给人留下了很多的谜团。 然而，在很多人不了解他的背景下，他却是当年刀客王的二儿子。他的父亲临终之际告诉了自己的一些事情，这让他感到父亲的神秘和惊奇。父亲在教会他轻功和飞刀绝技时，只告诉他练武是为了健身强体，在国家危难之时就要保家卫国；但关于自己年轻时如何行侠仗义、杀富济贫的事情只字未提。关于父亲的故事他也是道听途说，不能确定。关中刀客的神秘性可见一斑。 他成为一名狙击手也是因了自己身手矫捷、百步穿杨的功夫。在军营里，连长要训练出一批神枪手，特意让他们露自己拿手的本领。他选定了两个项目，一是爬树，二是掷石子。说到他的爬树，那轻巧敏捷不亚于猿猴。他当场表演了一回，看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其实，他会轻功的功夫，然而他谨记父亲的教诲“不要显露”。虽然只是表演，但他也仅仅是拿出一二分功夫。更多的绝技他还没有显露出来，他要学会隐藏实力。掷石子也只不过是略略露一二分功夫，但那也是无人能敌。百步之外的酒瓶他一甩手就击碎了。这样的功夫对于其他人而言可能都得十年练，然而对于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唾手可得。 连长是慧眼识英雄的好汉。当即就把他选入狙击手队伍，进行伪装和射击训练。连长可把他们看做宝贝。一般作战都把他们放在特殊的位置。在众多的狙击手队伍里，他是佼佼者。连长分外惜才，常常和他分享一些重大军事活动。一些秘密，就连副连长、教导员都不知道。在一次剿匪行动中，连长秘密交给他任务，让他从后山爬上去，从后面袭击敌机枪手和指挥官。他利用自己矫捷的身手和轻功从悬崖峭壁上爬上去，选定有利地形，从后袭击交战正酣的敌人。敌人猛烈的火力压制着自己队伍的前进，看着战友们不断有人伤亡，他杀红了眼。端上枪，压上子弹，瞄准敌机枪手，子弹呼啸而过，敌机枪手脑袋开花，应声倒下。接着，瞄准下一个正准备投弹的敌人，当即击中，敌应声倒下。敌人队伍有点慌乱，信心大失，队伍溃败。连长趁势发出进攻，土匪纷纷举手缴械。此战，连长为他记一等功。 而今，听说鬼子就要准备渡黄河进攻陕西，鬼子时不时打炮，摧毁黄河西岸农庄村舍，伤及无辜百姓。想起这些，他都恨得咬牙切齿，决心教训教训这些开炮的鬼子兵。正好连长也奉上级命令，要求派出一批狙击手，袭击袭击敌人，杀杀日寇锐气。听说执行任务，他就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恨不得早杀几个鬼子，给鬼子一点颜色看看。 二 他们几个分头行动，从不同方位袭击敌人。出发时，每个人都带上了足够的弹药、干粮、壶水。连长还对他特意交代，最好能干掉几个鬼子军官，摧毁鬼子的炮兵，让他们不敢小瞧西北军。他点头称是，按说在没有开战之前这样的任务对于他们几个来说是一个不小的任务。毕竟鬼子兵一路烧杀抢掠，骄横跋扈，不可一世。初次接触鬼子兵，可能一些士兵还有点胆怯，然而他不怕，上级就要借助他们来杀杀鬼子兵的狂气，为低落、怯战的士兵队伍鼓鼓劲。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他们个个为能担负如此重任而高兴。 此刻，他正行走在山路上，想起连长的交代，心头的惬意忽然消失，脚下不由得快了起来。潼关自古天下雄关，有“鸡鸣听三省”之誉。谁曾想河东之地竟已大片沦丧，生灵涂炭，千里白骨。想起日寇隔三差五，不是飞机轰炸，就是炮弹飞射，威慑关中，他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握紧了手中的钢枪，紧了紧腰中的子弹袋，这300颗子弹要弹无虚发，送300个鬼子上西天。他心中这么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行走间，忽然前面群鸟飞起，一阵惊叫，向远处飞去。“不好，有情况！”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他感觉前面一定有敌情。他猫下身子轻手轻脚迅速向丛林深处藏去。轻轻拨开草丛，他趴在地上，贴耳倾听，凭借多年的侦查经验，他听出是几个人的脚步声。他悄悄地拿起了枪，压上了子弹。他屏住呼吸，尽力不让身体抖动，以避免让敌人发现。果然，脚步声愈来愈清晰，他能根据自己的敏觉判断出敌人距离自己的位置和距离以及大致人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不好，有十五、六个”，简直是一个鬼子侦查小队。距离自己有百步之远。“怎么办？是射击还是再观察？”他手中的枪都握出了汗。凭着丰富的经验，这么近的距离反而不是狙击手最佳的射击位置，因为狙击手的长处是远射，而不是近射，近射岂不很快暴露了自己，对于敌众我寡来说，于己非常不利。他感觉还是稳住再说，先不要打草惊蛇。 只听鬼子的脚步越来越近，周围的草木都被他们惊扰得晃动摇摆，草丛中的螳螂、知了个个都飞鸣而去。“离自己也就十几步吧。”他反而不再紧张，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看了看了自己周围的环境，目前自己正处在一个高坡上，向南是一个浅峡谷，北面是个小山头，东面就是鬼子来的方向，可能附近就有鬼子的营地，西边是自己来的方向，已经离开家乡很远了，要说撤回去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现在自己是深入敌营，不能有任何顾虑，惟有破釜沉舟才有生还的可能。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和鬼子殊死一搏。 就在他全神贯注准备射击的时候，只听一个鬼子“叽哩哇啦”地说了几句，他没听懂。另一个鬼子也“叽哩哇啦”说了几句，他还没听懂。听起来好像是鬼子对话吧，两个人一问一答。其他的鬼子都静悄悄的，没有动作。忽然，他听到了一句汉话：“太君，前面就是牛头岭，此地险要，易守难攻，我们以后先占领此地，然后向西进攻，势如破竹。”听听就是汉奸翻译官的腔调，他恨不得一枪崩了他。“吆西吆西！你的大大的忠诚！”只听鬼子军官用生硬的汉语夸赞着这个汉奸翻译官。“看来鬼子是侦查地形，不幸与我遭遇。”他想好了，打一枪撤退的方向，然后向南峡谷撤退。 “看看鬼子的动静再说，反正打和撤的方案都有了。”他稳住了自己，手中的枪丝毫没有放松。对于好的狙击手来说，在消灭敌人之前，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不愧是刀客王之后，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沉静。 谁也没有想到，鬼子“叽哩哇啦”了一阵，却没有向前，突然调转脚步回去了。一队鬼子兵跺着脚步整齐地走着，这和刚才鬼鬼祟祟的脚步完全不一样。看来鬼子也是地形不熟，是来侦查虚实，回去时却心里踏实了。他松了一口气，握紧的枪松了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前后汗衫都湿透了。也许是天热，也许是战情紧张。 “妈的，小鬼子，我要让你们有来无回。”他心里愤愤地说，“先打掉他们的侦察兵，就打掉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他心里暗暗地想。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伸伸腰肢，顺手取过水壶喝了几口。然后，他取出一把子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在低头数着，仿佛数着消灭的敌人人数。 “十六，好，就用这十六颗子弹，送他们上西天。”他擦了擦枪身，仿佛他心爱的老朋友、老伙计。这条枪，可是跟随他十多年了，能逃过这条枪的还没有几个人。再说，他的枪下从没有冤杀过好人，跟土匪战，跟那些为非作歹的河南痞子兵战，他的心中充满了正义感与荣誉感。 “眼下，要消灭的就是强盗狗贼小日本，他们枪杀我同胞，奸淫我姐妹。神州大地，人神共怒。我也要让你们尝尝我们中华男儿的厉害滋味。”想毕，他把子弹一个个卡在左手腕的皮套上。他习惯了这样的战法，一到打起来，压弹、取弹快而不乱。他常常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行动迅速敏捷，根本让敌人捕捉不住他的行踪。 完全准备好后，他持枪穿过密林向高坡上走去，他要盯住鬼子的动静，然后选择恰当的时机对其进行致命性的打击。 三 鬼子兵趾高气扬地走着，肩上枪挑的膏药旗若隐若现，他瞅准后，悄悄地跟了上去。“六十米，七十米.....”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距离。“再远些，再远些！”对于狙击手来说，1000米的距离都能百发百中，何况这么一点距离，而且越远越安全，越远越具有射杀性和威慑性。他决定好了，像熟练的猎人发现了猎物紧紧地跟了上去。 东边是一个斜坡，现在正处在一个三省交界之处，沟沟卯卯的地方，最适合于打游击，难怪古人称这里是“山河表里”之地。他选定了一个坡头，迅速趴下，进入战斗状态。夏季旺盛的草木也正好成为了他的掩体。鬼子兵是乘坐小艇从黄河上偷渡而来，河对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大批的鬼子车队，看来鬼子在调兵遣将，准备渡河进攻。 “要杀杀鬼子威风，挫挫其锐气。”连长的话在他的心头回旋，“绝不能让这队鬼子侦察兵渡河而去，要让他们有来无回。”一个声音从他的耳旁响起。 “砰”的一声，他感觉他用了很大的劲，一颗子弹带着愤怒的火焰呼啸而去，直奔那个肩挑膏药旗的鬼子兵脑袋。 没等其他鬼子兵反应过来，“砰”第二枪又过去了，鬼子慌忙趴下一片。好半天，鬼子兵都没敢抬头，他们还没弄清这枪声从哪里而来。因为他开第二枪的时候，已经迅速换了一个地方。鬼子看着身边脑袋开了花的两个士兵尸体，一下子被打傻了。这是他们进入中原以来还没有遇到过的现象。国军士兵的溃败，几乎不堪一击。他们还没有受过如此侮辱。毕竟鬼子指挥官还是老练沉稳，他“叽哩哇啦”地站起来，喊叫着，挥舞着指挥刀。 他瞄准了这个指挥官，扣动扳机之际，忽然那个汉奸翻译官向左推了一下日军指挥官，子弹带着呼啸之声击穿了这个狗汉奸的胸膛。他摇摇摆摆手指着他射击的方向，然后像死猪一样倒了下去。 “砰”，这是第四枪，又一颗带着复仇火焰的子弹呼啸而来，冲在指挥官前面的一个日本士兵倒下了。 日本兵被打蒙了，他们还没有遇上这么强大的对手。敌人身手之矫捷，行动之迅速，反应之灵敏，是如此神速，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毕竟日本兵也是训练有素，他们迅速在指挥官的指挥下呈扇形向他包围而来。 “擒贼先擒王。”他决定先干掉这个指挥官。日军分散开来，左边的不断朝他射击，右边的就趁机呈扇形迅速向前冲击，他们明白了他们的敌人是一个人。当右边的趴下射击时，左边的就迅速向前冲，就这样，狡猾的日军相互交替射击着、掩护着、冲锋着，他们不断地在缩小与他的距离。 就像老练的猎手与狡猾的猎物之间的搏击游戏一样，越是这样，越能激发出他的斗志。他数数，已经干掉了四个，再剩下十二个，不急，一个一个敲。也许那个指挥官真不该来这里，他的枪已经紧紧地吃准了他。 “砰”，这颗子弹已经快速出膛，直奔那个“叽哩哇啦”的日军指挥官面门。指挥官躲闪不及，面目开花了，当即栽倒毙命。其他小鬼子一看指挥官栽倒了，吓得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剩下的鬼子兵虽然没有冲锋，但也没有后退。他们一个个在悄悄挪动着，寻找最好的掩体。他心想：这小鬼子还真是好心理素质，指挥官完蛋了，也不跑。这与以前的土匪和河南痞子兵相比就是不一样。 越是这样的敌人越不能轻视，他把第6颗子弹已经压了上去。忽然，前面两个鬼子兵像疯了一样“哇哇”端着枪向他疯狂冲来。一左一右，好像故意麻痹他，让他分散注意力，岂不知他是沙场老手，一旦盯住一个，没有一个能够逃得脱；而其他的鬼子兵却像疯了一样向后跑。他有点分神，但还是枪一挥，右边的鬼子应声而倒，左边的眼看着上来了；他就地一滚，躲到一个坑里，子弹已经压了上去，没等那个日军举枪，他的枪已经响了，鬼子被打了个四脚朝天。 四周静下来了，他爬出坑，鬼子没有上来。他感觉非常诡异，迅速跳出坑。这时一颗炸弹飞了过来，刚刚炸在坑里。幸亏他反应得快，他急忙向高坡跑去，寻找制高点。 原来那几个跑回去的小鬼子架起了小钢炮，炮弹携带着呼啸声一颗接着一颗飞舞而来。炮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的他耳朵发麻。他边跑边打，打炮的小鬼子一个一个毙命了。 剩下的4个小鬼子在炮弹的掩护下已经快退到了黄河边，绝不能让这些狡猾的鬼子回去，一定要彻底干净地消灭他们。他迅速追了上去，像猛虎下山一样，身子一躺，仰面朝天，让身子跟随惯性向下滑。他边滑边打枪，鬼子又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已经到了小艇上，向对岸挥舞着军旗，对岸的鬼子看到了，迅速开着小艇过来了，而且还是大队人马。 不好，原来这两个逃跑的鬼子是呼叫援兵。这些狡猾而又歹毒的鬼子兵，还真是不好对付。他迅速调整了思路，抓住身边的一块岩石，挡住了下滑的身体。随即，他已经压上了第15颗子弹，单手一挥，摇旗的那个鬼子兵应声而倒。最后一个鬼子兵一看不好，正要跳河逃跑，也被他快速的第16颗子弹干掉。他如释重负，急忙向回撤退。但是，大批的鬼子已经也靠岸了。 四 鬼子边上岸边打枪，子弹贴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为了快速掩藏起来，便于射击，他行动迅速，如敏捷的猿猴腾挪闪跃，很快就爬上了山坡。到了山坡，他就地一跃，迅速进入战位，一颗子弹已经压上枪膛。 鬼子兵上岸后，一看他躲藏在山坡上，指挥官不敢大意，急忙喝令士兵们趴下。因为从前面那十六个死尸上，指挥官看出他不是个等闲之辈。指挥官也是吃定了要拿下他的意思，一边趴在地上，一边不断地用手示意，一边不断地向后传递信号。看得出，鬼子还在不断增兵。这一艘小艇上过来大约有三十多人，河对面还有小艇正在出发。 鬼子兵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战场上死一般的静，只有老鸹“呀呀呀”的惨叫与盘旋。他不敢大意，不断地变化位置。北面是一座山坡，居高临下，能将河对岸看得一清二楚。他决定向北山移动，不能让鬼子发现自己的位置。果然，在他向北山移动的时候，鬼子的炮弹就一颗接着一颗向他刚才埋伏的地方飞泻。 炮弹带着啸声“轰”“轰”落在山坡上，山坡上的草木被炸得齐飞，尘土、碎石四处飞溅。美丽的山河再也不平静了。瞬间，硝烟弥漫，火焰燃烧，山河破碎。他边跑边骂：“小鬼子，来吧！爷爷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很快，他便进入到北山，只见地势开阔，树木丛生，百草丰茂。来不及细细打量，他就压上子弹，瞄准了正在发射小钢炮的鬼子兵。“砰、砰”连续两枪，鬼子炮手就栽倒在地，呜呼哀哉！ 其他鬼子兵一看，就急忙冲锋，然后又迅速趴下。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敌人——一名百发百中的狙击手。谁也不敢大意，不然脑袋就很快搬家了。只见鬼子指挥官趴在地上不断地用手示意着。 鬼子兵逐渐分散开来，一个个匍匐前进。他着急了，不能老是这样对峙着，得寻找机会干掉敌人。打一个少一个，同时也能震慑敌人，况且长期这样拖下去对自己不利，毕竟自己弹药体力有限，不能和敌人打消耗，得诱惑敌人冲锋。 他做了一个起立姿势，迅速跑到前面一块巨石旁。一个鬼子起立瞄准了他。正好，他反手一击，鬼子兵应声而倒。其他鬼子见了，也不敢起立，趴在地上，只是不断地向他射击。子弹呼啸着从他的头顶飞过。他被压制地没有机会射击，这样不行，不然鬼子就会借机冲上来。他把帽子摘下来，放在石头上，迅速来了个金蝉脱壳之计。鬼子还以为他在，对着他的帽子不断射击。而这时，他已经撤到了另一个安全的地方。 现在这个位置恰好是一个射击的绝妙点，鬼子们趴在地上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稳了稳心神，取出一颗颗子弹，这些子弹正是鬼子的午餐。一颗子弹压上去，弹出去，就是一个鬼子兵毙命。就这样，接连打掉了十六个鬼子，鬼子再也不敢匍匐前进了。他们清楚眼前的敌人简直就是一个吃人的魔鬼。 鬼子指挥官看着身边一个一个被敲掉的士兵，心里直发毛。再这样下去，难免一个个被对方干掉。他一边趴在地上“叽哩哇啦”指挥士兵前进，一边挥手让几个士兵向回搬救兵。而河对岸的小艇正在“突突”向前。虽然鬼子被一个个消灭，但是鬼子后援部队却在不断开进，他不能就这样被鬼子缠住，得想法摆脱鬼子的纠缠。 他熟悉这里的地形，北山向下，就是山谷，谷大林深，草木丰茂，野果累累，天无绝人之路。要摆脱鬼子或者诱敌深入然后各个歼灭，到这里鬼子就如同进入死亡谷一样了。他打定主意后，在迅速干掉两个鬼子兵后，就顺势一滚，直向山谷冲去。 在半山腰，透过树木之间的空隙，他看得出鬼子指挥官已经站在了他刚才埋伏的位置。七八个鬼子聚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的“叽哩哇啦”。看来这是鬼子指挥官在布置任务，而后面也许大批的鬼子就要上来了。趁着这个空隙，他连忙打了两抢，两个鬼子又见了阎王。其他的鬼子急忙闪开，躲在岩石的后面。 果然，鬼子的援兵上来了，一上来，就是对着山谷开炮。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是成了巨大的弹坑。大小树木被炮弹“轰”倒，只听见树倒枝折的声音，夹杂弥漫的硝烟和燃烧的火焰。山林的鸟儿、虫儿飞遁。他敏捷地回避着，不断地向山谷深处隐藏。 鬼子的炮火之后就是士兵的悄悄进攻。鬼子兵像鬼魅一样在树林间穿行，一个个小心翼翼，生怕吃了他的子弹。尽管鬼子兵小心翼翼，但还是时不时被他的冷枪击中，击中一个就是一声惨叫。山谷里充满了恐怖的气氛。乌鸦在“呀呀”惨叫，林子里时不时冒出“砰砰”的枪声。 尽管鬼子人多，但是对地形不熟悉，鬼子被他牵引的胡乱转。而他神出鬼没的枪法更令鬼子兵毛骨悚然。鬼子被打得风声鹤唳，简直成了惊弓之鸟。究竟有多少鬼子兵丧命于此，他几乎是弹无虚发，看看身上的子弹，就知道鬼子已经被干掉了多少。 看着伤亡惨重，鬼子指挥官停止了搜捕，这样下去要多少士兵被干掉呢？快到黄昏时分，鬼子撤出了山谷。周围寂静了下来，他这时才喘了一口气。取出身上的干粮，胡乱吃了几口，喝了几口水，他想想：鬼子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撤回吧。要不然，鬼子就是另有对策。为了安全，他不敢逗留，急忙向山谷深处退去。 五 他的猜想果然没错，退回去的鬼子并没有善罢甘休。鬼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这是进入中国境内前所未有的现象。好家伙，一个人不仅没有消灭，反而造成了56人的伤亡。鬼子们咽不下这口气，他们占惯便宜了，东北军、中央军、晋绥军，哪一个不是手下败将呢？ 越是这样，越要消灭这个可恨的家伙，不然，西北军的嚣张气焰如何压下去，那么，还怎么征服西北，再进一步包围大西南呢，征服中国呢？河对岸的鬼子们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商量对策。鬼子军官们纷纷指出，这是进入中国以来，遇到的最可怕的狙击手。这个家伙已经造成我方56人的死亡。强攻不行，得智取。 鬼子指挥部向军部上报了歼灭中国狙击手的行动，希望军部派遣高手前来支援。鬼子的办事效率就是高，机械化程度也很高。很快，从郑州、太原调集来的特务高手、狙击手就很快到了前线。看着眼前这11名特务高手，日军指挥官藤田一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要从这个中国狙击手开刀，彻底瓦解中国西北军的抵抗士气。 日军在猎杀中国狙击手之前，先对河西潼关城进行了猛烈的炮轰，做出要攻打潼关、进攻关内的举动，同时也派出了十几架飞机进行投弹、扫射，以祭奠先前死亡的56名日军军官、士兵亡魂。日军的疯狂报复遭到了潼关军民的英勇反击。潼关守军也对日军进行了猛烈的炮轰，同时中央军也从西安调来了美国援中飞机，对对面日军也进行了猛烈的反击。鬼子在潼关几乎没有占到便宜。在这次进攻中，他们不仅被中国狙击手射杀了56名官兵，而且河东的炮兵阵地也损失惨重。 这一番较量让鬼子感到中国西北军还是个难啃的骨头。于是，他们渡黄河进攻关中然后包围大西南的计划暂时停止了。但是，日军派出的猎杀中国狙击手的计划并没有停止，在日军看来，这个狙击手的存在对他们迟早是个巨大的威胁，必须下功夫拔去这颗毒牙。 在日军对潼关城池进行猛烈进攻的同时，鬼子的特务们已经出动了。日本鬼子打仗历来狡猾，惯于使用瞒天过海之术。这种障眼法对于他来说，已司空见惯。听着远处的炮声、飞机的轰炸声，他明白鬼子又发起了新的一轮进攻。他感觉危险在向他身边靠近。他没有大意，也毫不惧怕，毕竟鬼子还没有明目张胆过河，不论是炮弹轰还是飞机炸，还是派遣少量特务兵前来袭扰，毕竟关内还是自己人把守着。 天渐渐黑了下来。精疲力尽的他计划先寻找个地方躲藏起来，休息上一夜，然后再看情况图谋发展。然而，他潜意识里始终感觉日军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从下午对潼关城的炮轰和飞机轰炸就可以看出，鬼子是被打疼了，这明显是报复行为。当然，对于潼关城池的情况他还是不了解，但从剧烈的炮击声和飞机的轰鸣声里他能明显感受到日军的疯狂与凶残，不知道，在这样的狂轰乱炸里又有多少无辜人家蒙难。 哎！国破家亡，妻离子散，骨肉分离，这都是谁造成的呢？没有国，哪有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父亲临终告诫他的话又浮现在他的耳旁：“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习武之人，一定要担当起保家卫国的重任；这才是正道啊！”他默声回应：“爹，您放心。孩儿一定杀东洋，保国家。” 疲惫的他靠在一棵大树旁，他把枪斜依在左肩，吃了几口干粮，不由得睡着了。一只快乐的小鸟落在他的肩头，“唧唧”了几声，也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六 忽然，林子里枪声大作。慌乱中他被枪声惊醒，他急忙压上子弹，迅速向丛林深处掩藏。 幸亏在这样的深山丛林里，否则，也许自己早被敌人发现。他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有点高兴。毕竟是夏天的夜晚，繁星在闪烁，草虫在唧唧。也许在平日，这里是最美好的乘凉之处，然而，他没有心思，也没有闲情逸致去赏玩眼前的景色、倾听这虫儿的鸣唱。 枪声是从东面方向发出的，时断时续，看来不是大规模军事行动，是一小股人马在相互交火。这是哪方人马呢？他要看个究竟。他趴在草丛里一动也不动。枪口已经瞄准了草丛外。 只见两个黑影边打边向自己这边跑来，后面紧紧跟随着好几个人，边追赶边打枪。黑影越近，他越看得清楚，分明是一男一女。男的紧身腰带，身材适中，手持驳壳枪，边射击边掩护。那女的也看不清楚面孔，只见身材苗条，行动敏捷，手持驳壳枪，边射击边撤退。而后面的几个人穷追不舍，他们边躲边打，很有章法。这种情况下，也搞不清敌我。他握紧的枪始终没有动扳机。 当两个黑影从自己旁边慌慌张张跑过，后面的人也紧紧地跟了上去。他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确定后面没人，他才悄悄地跟了上去。 山大林深，在丛林里夜战，即使再好的枪法也许都要出偏差。双方看起来都是老把式，故缠斗得比较激烈，加之山谷林密草盛，便于隐藏，双方还不见伤亡。 但明显前面一男一女处于劣势，后面几个人多，穷追不舍。他要搞清楚这究竟是哪方人马？他在等待机会，看看双方的反应和声音。他紧跟着后面的人，故意把身上的水壶朝前狠劲仍了一下。水壶打在前面那人身上。那人被击中，愤愤地骂了声：“巴格！”然后回头看着他的同事，他的同事急忙向后瞧。 他藏在树后，晚上哪能瞧见呢？只听他们“唧唧咕咕”一阵，一句也听不懂。他明白了，后面这几个人是日本便衣。也许他们是朝他而来，但不期然遇上这一男一女中国人，结果干上了。敌我既然已经明了，在我们中国的地盘上，任何人都有杀日本鬼子的责任和义务。 他压上了仇恨的子弹，朝着穿便衣的日本鬼子开枪射去，最后面的那个发出“啊”的一声，栽倒毙命。前面的鬼子听声音急忙后转隐藏，然后朝着他的方向开枪。子弹在夜晚像流萤一样来来回回飞舞。他边打边跑，躲藏得很快。鬼子们放了前面的人，朝他追来。他发了狠，向南撤退。鬼子穷追不舍。 也许吸取了前面鬼子的教训，这些鬼子也十分狡猾，边打边躲，身法也十分灵活。他发了狠，必须彻底消灭这一股顽敌。在他边打边躲之际，忽然鬼子后面传来了枪声。而且枪声越来越多，看来是刚才一男一女折返回来，并且带来了增援部队。 他精神大振，随后折身连击，其中最前面一位鬼子倒下。后面的连忙躲闪，但也躲闪不及，他们的后面响起了枪声，又有一个鬼子倒下，是被后面的人马击中的。剩下的鬼子几乎要崩溃了，急忙向东逃跑。 这下他们合为一股力量追赶鬼子，群情振奋。他几乎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他喊了声：“兄弟，多谢！”只听对方回应：“我们还要多谢英雄相救，鬼子是我们的共同敌人。” “说得好！”他激昂地回答。 这下形势发生了逆转，我众敌寡，敌人如丧家之犬，灰灰溜溜狼狈极了。剩下的两个很快被众人乱枪打死。大家再向前搜寻了一下，看还有没有残敌。 林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夏虫“唧唧”的和鸣声不断地吹进耳膜。晚风轻轻地吹着，送来了花草的阵阵清香。夜鸟的“叽咕”声也不断从山谷里传来。倘若没有刚才激烈的厮杀，这夏夜的山谷真是充满了诗情画意。 “多谢英雄相救，不是英雄把敌人引开，我们兄妹俩今夜恐怕难以脱身。”身材适中的那位男子彬彬有礼，向他道谢。 “晓梅，还不向英雄道谢。”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晓梅撅起嘴，闪着如星的眸子，甜甜的对他一笑。 晓梅的笑和明亮的眸子在诗情画意的夜晚非常迷人，也让他消除了一天的疲劳和紧张。他和悦地说：“兄弟们，不必客气，打鬼子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看大哥身手不凡，非等闲之辈，不知大哥尊姓大名？在何高就？ “兄弟高抬，在下朝邑人氏姓郭名飞，实乃一山野俗人，不曾高就。”在对方身份不明了的情况下，他还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哦？”对方有点吃惊。 “不知兄弟尊姓大名？为何在此？” “鄙人姓韩名诚也，这是小妹韩晓梅。河东蒲州人氏，日寇毁了我们的家园，杀我们的亲人。我们无法生活，拉了一支人马抗日。” “义士啊！当今国家蒙难，大片国土沦丧，保家卫国是人人的责任。” “是啊！感谢兄弟相救，我们真是相识恨晚。夜已深，可否到山寨一叙？” “多谢兄弟赏光，承蒙厚爱，受之不得！” 他们彼此惺惺相惜地望着对方，然后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晓梅和其他队员很快打扫了战场。于是，大家很快一起向牛头岭走去。 七 牛头岭位于山谷西面，此地山山相连，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且深谷婉曲，绵延纵横，到底有多深远，连当地人都说不上来。对于不熟悉当地地形的人，一般都难以走出此间深谷，故当地人又称之为“迷魂谷”。 “迷魂谷”深沟险壑，山石崔嵬，流水淙淙，植被茂盛，故这里物产丰富，飞禽走兽众多，极利于人类生存。这里山民居住一般都很分散，山上山下三三两两，不是很多。据说多是河南、山西、陕西避难的人们临时而居。故这里称为三省交汇之地，也是国民政府“三不管”之地。 据说此地又与秦岭山脉相连，向西更是山大林深，云雾弥漫，深不可测。故这里又常常是匪患之地，无限的战略纵深，是打游击、占山为王的天然地盘。 韩诚兄妹从山西蒲州拉起抗日队伍，召集义士，打击鬼子，被鬼子被追剿，逃到这里，只好占山为王。不过因为从没有做过伤害百姓的事情，故从没有受到官军重视。 郭飞对于这股抗日武装甚至还没有听说过，他只是奉命在华州秦岭山区剿过土匪王麻子。王麻子被打死以后，大多数土匪或被打死或缴械投降，只有土匪二当家穿山甲以及残余势力逃到秦岭深山，苟延残喘。 不过，秦岭山区也有共产党游击队势力。但他们从不与百姓为敌，专打土豪劣绅，信仰共产主义。作为国民革命军的他，曾是杨虎城将军的部下。他们部队曾经剿过游击队，但是往往成效不大。加之当时杨虎城将军对共产党有好感，所以作为地方军几乎与共产党游击队没有结下仇怨。尤其是“西安事变”以后，共产党游击队已经成为合法武装组织，红军被改编为“八路军”，奔赴山西前线抗日，成为中华民族的柱梁。 而杨虎城将军因为“西安事变”事件，被总统拘押，以后没有任何消息。十七路军也被重新整编。郭飞目前归于改编后的秦东第1军1师1团。他们部队负责秦东地区防务，把守陕西的东大门。从朝邑老家走进军营的他，也曾目睹了日军对朝邑、平民、潼关、华阴、华县、洛南、大荔等地的狂轰乱炸。日本飞机时不时就从河东过来，不是下上几个“蛋”，就是扔下满天飞的传单，以瓦解中国军民的斗志。虽然中华大地大片河山沦陷，但巍巍秦岭依然矗立。它是中华民族的龙脉，有它护佑，中华民族的脊梁是打不断的。大西北军高昂的士气就是证明。 “守土有责，守好陕西东大门！”“不做亡国奴，抗战到底！”“团结一切抗日力量，把日本鬼子从中国赶出去！”这是他们第1军发出的强烈声音。从潼关炮战就可以看出西北第1军的军威和坚强气概，从他的第一次出击鬼子到现在胜利归来，都可以看出中国军人的威武气概。 八 回到牛头岭如同回到家里一样，郭飞对于韩诚兄妹的爱国义举深为赞赏与佩服。他们的家乡，美丽的蒲州古城，就位于他的家乡朝邑的河对面。他们仅仅隔着一条宽阔的黄河，虽然如此，但是朝邑古渡和蒲州古渡都是连接秦晋友好的桥梁。两岸交流的船只、婚嫁丧娶来往不断，就连郭飞的姑姑家也在河东。所以，对于河东，郭飞并不陌生。 他在年少时还曾经与父亲一同在蒲州古城待过一年半载，美丽的蒲州古城，不仅位于富庶的黄河岸边，物产丰富，而且也是人杰地灵之地。这里的蒲州梆子戏剧曾经让他和父亲深深迷恋；这里有爱情圣地——普救寺。普救寺的莺莺塔他还曾经登临过，在这里，他也曾许下美好的愿望，希望一生能遇上像莺莺那样一位美丽的姑娘，恩恩爱爱，白头到老。在这里，他也畅想过鹳雀楼，虽然那座巍峨的高楼一去不复返，但那壮丽的诗句依然让他心旌摇荡：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少年存大志的他多么希望有一天能重现这座巍峨的鹳雀楼，但现在国家正是风雨飘摇之际，民族处于生死存亡之际，这些美好的愿望恐怕都要在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以后来实现吧。 回到山寨，郭飞与韩诚兄妹聊了许多，他们有共同的家园，有共同的理想。 韩诚兄妹这支队伍不大，有五六十人，多是蒲州一带人。他们的家园都被日本鬼子烧毁，亲人被鬼子残杀。因此他们逃离出来组织起队伍，紧紧团结在韩诚兄妹周围，成为他们抗日的有力帮手。 要说起蒲州韩家，那可是当地名望人家。韩诚祖父乃清朝武举，曾任运城总兵，据说文武双全，才冠晋东南，年轻时因为镇压捻军匪患有功，声明显赫。到清朝灭亡，废除科举制度以后，韩诚的父亲改了门户，不再做官，改为从商经农，可谓富甲一方。虽然不走仕途，但祖上的遗风不变，在他们家，兄妹俩依然习文弄武，琴棋书画，可谓样样精通。 韩诚的父亲因为在当地很有名望，在日军进攻蒲州城池时，曾经组织当地民团奋勇抗击。后来城池陷落以后，日军大肆屠杀抗日人士，韩诚的父母亲、两个哥哥以及众多亲人、乡亲都惨死在鬼子的屠刀下。在惨烈的战斗中，韩诚和妹妹晓梅带领民团剩余力量逃到了牛头岭，伺机打击鬼子，以为父母亲人报仇雪恨。 原来昨天晚上与鬼子便衣的遭遇战也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当时兄妹俩从潼关城返回，经过牛头岭“迷魂谷”时，也是繁星满天，谁曾想他们被身份不明的几个人员盯上。看到这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员鬼鬼祟祟的样子，而且手上都提着家伙，紧紧地跟着他们不放，他们就怀疑是鬼子的便衣。经过试探以后，果不其然，鬼子并不了解他们的暗语，而且其中一个说：“前面，花姑娘的干活。”他们就边打边走，在危机时刻，遇到英雄相救，才得以让他们逃脱，并与山下接应兄弟相遇。这时他们才从后面顺着枪声追来，顺利地消灭了鬼子。 郭飞证实了自己的判断，鬼子并没有善罢甘休，刚才消灭的这5个鬼子可能就是鬼子派来的杀手。不想与韩诚兄妹相遇，从客观上说，还是韩诚兄妹这一遭遇救了他。否则，他有可能在睡梦中成为鬼子的刀下之鬼。论及这点，郭飞心里感激不尽，他再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向韩诚兄妹说了自己的一番使命与经历。听完郭飞的叙述，韩诚兄妹更是佩服不已，对郭飞更是敬佩有加，以礼相待。晓梅更是把郭飞视为自己的大哥，与郭飞切磋武艺、讨论射击技术。 山上相待两日，郭飞与韩诚兄妹感情更笃。郭飞也更换了有点破烂的衣服，换上了晓梅从潼关城给他哥买的衣服。经过一番梳洗打扮，郭飞又恢复了往日英俊潇洒的风貌，再加上一身好功夫，更让晓梅倾心不已。有事没事，晓梅总沾在郭飞身边，两人简直要形影不离了。 九 晓梅兄妹的热情招待和相互救援已经让他们彼此感到双方都可以成为生死共难的朋友。他们感到彼此间有说不完的话，讨论不完的问题。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郭飞到了归队的日子，他必须返回去，否则，会违犯军法的。郭飞向韩诚兄妹说明了自己的心意，同时也希望韩诚兄妹率领队伍加入国军，报效国家。韩诚兄妹感激郭大哥的相助与好意，但是因为目前的身份，还不便于直接前去。他们必须和兄弟们商量。郭飞没有勉强，只是阐明回去一定会向连长报告他们的功劳的。 韩诚兄妹看着即将离开他们的大哥，禁不住流下了眼泪，晓梅更是哭得呜呜不停，梨花带雨般，看得让人伤心。郭飞着实安慰了他们一番，让他们保重，不要儿女情长，以后他们会再次相见的。 临走之际，晓梅告诉哥哥她想和大哥独自待一会儿，她有话要对他说。韩诚看出晓梅对郭飞有爱慕之意，也有意相许。在韩诚迈出屋子后，晓梅就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一下扑到郭飞怀里。“呜呜”哭着，说不愿让他离开。 面对晓梅热烈的爱情，郭飞毕竟是血肉之躯，虽然是久经沙场的好汉。但他自十五从军以来，虽经历十年兵营生活，但还没有接触过女人，尤其是像晓梅这样的漂亮女人。晓梅温热的身子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忽然觉得天塌地陷，身子轻飘了起来。晓梅的哭，好像天上的云彩，携带着他飞舞；晓梅散发着芳香的浓发，让他如同到了花丛。他禁受不住晓梅的热情，无法推脱，也无法控制。忽然，他少年时期登临莺莺塔的愿望似从天空飘来，晓梅，这不是少年梦中的莺莺吗？你看她，出身名门，既习文通武，又擅长琴棋书画，再加上这番梨花带雨、芙蓉脸面，能不让人动心吗？ 郭飞何尝不愿有个温暖的家啊！他自幼丧母，一直跟随父亲习武，跟随乡贤老先生学习诗文，虽不说饱读诗书，但唐人边塞诗歌的那一番豪情可委实让他动心。自黄河暴涨以后，亲人离散，家园被毁。父亲临终的谆谆教诲就是最后的遗产。为了生活，他被迫参军，跟随杨虎城将军征战十年之久。可是，到了现在，自己尚不能立身，何以成家呢？晓梅是个很好的姑娘，娶了她，就要对她负责，让她过上好生活。可是自己现在身无一官半职，脑袋在刀尖上滚的日子，能给她一个可靠的依托吗？不能，自己绝不能耽误晓梅的幸福生活。 他冷静下来，眼前的云彩散去，魂魄收回，仿佛从云层飘落。他坚实地站在大地上。他轻轻地推开晓梅，告诉她：“自己现在还不能答应她，要等待合适的机会。”听到他的诺言，晓梅停止了哭泣，从他的肩上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然后说：“你说的一定可要算数，不要辜负了人家。”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晓梅忽然愁容顿散，云开雨霁，美的仿佛雨后灿烂的玫瑰。 郭飞下山的时候，韩诚和晓梅一直送到了山口，直到他消失在茫茫人流中。 十 郭飞回到部队后,面见赏识他的孟连长。孟连长三十五六，脸膛黑红，身材适中，典型的北方汉子，华州人氏。对于郭飞的勇略和胆识以及武艺他是了如指掌。此次派郭飞前去完成这一重大袭击任务，从国军情报部门通报来看，是非常出色的。当然这些情况郭飞还不知道。 郭飞刚走进孟连长办公室，孟连长就爱抚地让他坐下，然后给他斟上一杯茉莉清茶。连长笑盈盈地说：“贤弟辛苦，此役非常漂亮！这些战绩你可能都不知道吧！” “我们不仅杀了日军的威风，而且挫败了日军进军大西北的计划。这些功劳贤弟功不可没。” “郭飞听令!” “到！” 郭飞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做了一个立正姿势，然后恭恭敬敬地站着。 “军部嘉奖令！” 孟连长一字一顿朗声念道：“此次潼关袭击战，战绩辉煌，1师1团1营1连狙击手郭飞共斩杀日军军官、特务兵、士兵61人。大大打击了日军威风，杀灭了日军士气，成功挫败日军渡河作战大西北包围大西南计划，大大鼓舞了我军士气，特此嘉奖！” “委任状！” 孟连长接着念：“鉴于郭飞在本次袭击战中表现英勇，大大鼓舞了我军士气。特提拔郭飞担任1营特务连连长。秦东第一军军部。” 这飞来的喜讯一时让郭飞喜不自禁。后来，他在和孟连长的谈话中才了解到此次军部的袭击计划使日军大为苦恼。据情报部门提供消息，日军为此还特别召开过刺杀他的专门计划，然而这些计划都一个个失败了。日军为此不敢觊觎关中，不敢渡过黄河。而潼关炮战也让日军没有占到便宜。日军从此不敢小视西北军。由于孟连长用人得当，善于识才，军部特别提拔孟连长担任1营营长。 郭飞和孟连长本来都是杨虎城将军手下，虽然能打善战，但是很少得到提拔。本次潼关袭击战因为表现突出，他和孟连长都连升两级。这也体现了秦东第1军誓死保卫秦东大门的决心和毅力。后来，全军还特别下发了学习郭飞的典型事例。 郭飞由此更加驰名全军。“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做像飞将军李广那样的人才，可是郭飞少年从军的梦想。本次军部的嘉奖，更坚定了郭飞从军报国、英勇杀敌的热血梦想。当然郭飞还不忘韩诚兄妹俩在迷魂谷相助以及牛头岭款待的事情。为此，孟营长要求郭飞改日相邀韩诚兄妹，借以表达致谢之情。 郭飞晋升特务连连长之后，搬进了军官办公室。正是人逢鸿运,神鬼都莫想阻拦。一日，郭飞收到孟营长转交的军部请柬。孟营长可是亲自登门送上来的，这面子可大了。临走，孟营长还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军长请你参加他的家宴，这可是许多人梦寐难求的事情啊！千万不要错过！” 真是喜从天降，军长家宴，这么大的面子，可是他想都不曾想过的啊！这是要拜见军长，不得不好好整理一下军姿。他让警卫员为自己收拾好一套崭新军装，备一头好马！然后又让警卫员们收拾好衣装，不要让军部人见笑。 一切收拾停当，他带了随身两名警卫员，三人骑了战马威风凛凛向军部赶去。 十一 到了军部,郭飞翻身下马,两名警卫员也跟着下了马。郭飞整了整军装，拿出请柬及军官证，交给门口宪兵。宪兵拿着证件仔细端详了一会，然后让另一名宪兵在警卫室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辆三轮摩托车风驰电掣地来到门口，车上走下了一个笔挺端直的人。郭飞一看，是上校军衔，立马立正行军礼。那位军官也郑重其事地回了个军礼，然后笑着握着他的手说：“是大名鼎鼎的郭连长吗？久仰大名，潼关一役，让日寇闻风丧胆啊！” 郭飞连忙笑着回应：“岂敢，岂敢，这都仰仗孙军长的威风。没有孙军长的魄力，鄙人哪能立下如此功劳呢？” “我是军座身边副官，姓胡名湘，湖南人氏，跟随军座多年，深知军座爱才如命。孙军长听说你的才能，特此设下家宴，为英雄接风洗尘啊！” “军座厚爱，真不敢当啊！郭某久处乡野，不知礼数，行止如有不当之处，还望胡上校指点一二。” “郭连长客气了，以后就叫我胡副官。我们军座可没有那么的讲究。军座也是行伍出身，身经百战，尤其对像郭连长这样的大英雄，那可是惺惺相惜啊！” 说话间，胡副官让宪兵们安排了两个警卫，让郭飞上车，然后驾驶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赶往孙军长家里。 孙军长家住在军部后面的一座小洋楼里。小洋楼典型的欧式建筑，乳白色的装饰外表，使整栋楼显得格外阔气大雅。楼前假山花园，水流淙淙。四周绿树环绕，花儿清香，小鸟和鸣，一派祥和欢乐的气氛。胡副官在门口按了门铃，只听“叮铃、叮铃”清脆的和鸣声。 “来了，只听到楼上一声清脆的回答。”随后，从楼上下来一位身着白短袖白西裤的姑娘，身材高挑，动作麻利，行动干练。一头乌黑的头发如瀑布一样披在肩上，她笑容满面，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会说话一样。 “欢迎大英雄地到来”，说话间，她一下就握住郭飞的手。郭飞面对这位热情大方的美丽姑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胡副官急忙向他介绍：“这是军座千金孙玉茹小姐，是一位大名鼎鼎的记者。” “孙小姐好！”郭飞急忙问道。 “不客气，请到家里就座。” 孙小姐拉着郭飞径直走上二楼。胡副官急忙跟着。 “爸，贵客到了。”玉茹边走边喊，丝毫没有一点约束。 到家门口，玉茹拧了一下门手把，径直拉着郭飞走进客厅。胡副官在门口笔直地站着，没有进去。 “噢，是狙击手郭飞吗？”一个浑厚的声音问道。显然是孙军长，郭飞急忙打了一个立正姿势，朗声答道：“是。” 孙军长慢慢悠悠从卧室走出来，叨着一根烟斗，吐了一口烟，然后说道：“是杀了61个鬼子吗？” “报告军长，是！” “好啊！杀出了威风，杀出了胆略！是个好男儿，我历来敬重这样的英雄。” 孙军长高大魁梧的身材，像座山一样。他浓眉大眼，方鼻阔口，声音像洪钟一样，让人一看，就是大将风度。跟在他后面的是身着清雅旗袍仪态万方的中年妇人。 “妈，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英雄郭飞上尉，杀的鬼子胆战心惊。” “好啊！功夫不仅了得，人也长得潇洒英俊，堂堂一表人才。”听到军长夫人夸奖，郭飞挺了挺笔直的身子，这样更显得他英武矫健。 “王妈，上酒菜。”说话间，王妈急匆匆从厨房里走出，把酒菜一一摆好。 席间，孙军长和夫人不断给他夹菜，还询问了他的家庭情况。而玉茹呢？更是殷勤备至，不断地给郭飞倒酒、斟茶。郭飞感受到了从来没有的温暖。 从孙军长家里出来，郭飞竟然有点晕晕乎乎。军长以及全家对他的厚爱让他感激不尽。至于玉茹要跟随他到前方部队采访的事，他也不知道怎么随口应承下来。 最后，胡副官亲自驾驶吉普车载着郭飞和玉茹回到了部队。两名警卫员各自骑着马、牵着连长马也回到了军营。 十二 玉茹跟着郭飞来到了军营，换上了一套女式夏装军服。一头乌发挽在了美式船檐帽里面，精致利索的戎装更让玉茹焕发出一种女性难得的妩媚。 玉茹是军报记者，到了军营，对前线部队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感。她挂了一部相机，东拍拍，西照照，觉得一切都很新鲜，也充满了向上的生气。 尤其是对于特务连的训练，玉茹更是关注。由于她本身对郭飞的英雄事迹充满了钦佩。于是总千方百计走近郭飞，看他如何带兵训练，看他如何展示他高超的武艺。有时，她兴致上来，还要郭飞手把手教她射击、格斗。自然，对于军长的千金，郭飞不敢怠慢，总是卖力地教，用心地陪练。 在对郭飞地深入了解上，玉茹发现郭飞除了作战勇敢、射技高超外，还发现郭飞竟然有飞檐走壁的轻功和飞刀穿杨的绝技。说到这些，郭飞不得不说自己父亲的零星故事，关中刀客那些行侠仗义、杀富济贫的故事听得玉茹目瞪口呆。 虽然玉茹听父亲说过关中刀客的故事，但总感觉虚无缥缈，没想到著名的刀客之后竟然就在眼前。这更让玉茹对郭飞仰慕不已。 在孟营长地邀请下，郭飞决定把韩诚兄妹争取过来，让他们加入国军，不再在外漂泊。对于上山邀请韩诚兄妹一事，玉茹也格外上心。她执意要和郭飞同去牛头岭。她要亲眼见识见识郭飞结识的患难朋友。郭飞总是推辞，不愿军长千金前去山野，生怕有个什么闪失。常言道：事不过三。一次推托可以，但是两次、三次，就见怪了。看着玉茹坚决要去的样子，郭飞不再为难。 一切收拾停当，郭飞就和玉茹、两个警卫员一同骑马前去牛头岭。到了山下，留下两名警卫员警戒，郭飞和玉茹就一块上山。 牛头岭在美丽的夏天更显得生机勃勃，郁郁葱葱。他们沿着迤逦的山道，慢慢前行，边走边观察。玉茹活泼可爱，见到这么美丽的山野风光，高兴得手舞足蹈，喊道：“太美丽了，这牛头岭，简直是世外桃源。”结果，由于太高兴，一不小心，脚踩在了一颗石子上，疼得她“唉哟、唉哟”直叫。郭飞急忙过去搀扶，愠怒地说：“不让你来，偏要来，看这荒山野地有什么好看的。”玉茹却说：“好得很呢！让我大开眼界。我脚崴了，你这个大英雄总不能见死不救吗？怎么还说风凉话呢？” 玉茹疼得直蹲在地下，船檐帽也掉了下来，一头乌发披散在肩头。郭飞见了，赶紧捡起帽子，拍了拍土，递给玉茹，然后就搀扶玉茹。玉茹借着力站了起来，但是疼痛还是不能消失，就只好在郭飞地搀扶下趔趄地走着。 郭飞紧紧地搀扶着她的右臂，玉茹浑身散发出的女性的妩媚让他难以自禁。但他毕竟是血勇刚正之人，不敢有任何胡思乱想。他端端正正走着，没想到玉茹尽向他身上靠。也许他身上的那种男子汉气息也让玉茹难以自禁。 玉茹毕竟是娇生惯养，泼辣惯了。一切都顺着自己的性子。忽然，玉茹说：“这荒山野岭的，我们一男一女的，相互挽着前行，真让人见了，还以为我们是夫妻呢？” 郭飞有点脸红，不知说什么好。 玉茹说：“那我嫁给你吧！”说罢，玉茹一把抱住了郭飞的脖子。郭飞惊得不知该怎么为好。心想：这毕竟是军长千金，自己怎么高攀得起呢？他没敢说话。 玉茹坚决要他答应，倘若不答应，她就不走。不能不说玉茹不漂亮，没有吸引力。也许像玉茹这样的金枝玉叶都是许多人眼中的香饽饽呢？可是，自己一个下层军官，怎么能高攀得起呢？玉茹温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了。然而，他忽然想起了晓梅，像这样，自己怎么见晓梅呢？自己以前对晓梅的诺言呢？在玉茹和晓梅之间他只能选一个，他总不能落个攀高枝的陈世美吧。虽然他和晓梅没有结婚，但他和晓梅的生死友谊以及患难之中的爱情那是千金万金换不来的。 “我不能辜负了晓梅，倘若我答应了玉茹，那将成为良心上的永远罪人。”他拿定主意了，就用力推开玉茹。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他心中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只能这样拒绝玉茹了。 “干什么的？”忽然，山上下来两个持枪队员，举起枪对着他们喊。 他急忙搭话：“不要开枪，我们是来找韩诚兄妹的。我是韩诚的朋友郭飞。” 两个队员看了，说：“我们大哥没有国军朋友。上次是有一位朋友。但不是国军军官。” 郭飞说：“我就是，上次我穿的便服，没穿军装。这次穿军装来是特意邀请你们大哥叙旧的。” 郭飞说着脱下军帽，让他们看仔细了。两个队员这才看清了，放下手中的枪，然后引导他们上山进寨。看到这个情况，玉茹也不闹了，脚好像也不疼了，乖乖地跟着他们上山。 十三 且说自韩诚兄妹在牛头岭送别郭飞后,第二天夜里寨子就遭到了一股土匪的偷袭。这股土匪就是被郭飞部队击溃的仙峪岭土匪王麻子的二当家穿山甲一伙。仙峪岭的土匪被国军剿灭之后，残余势力在穿山甲的组织下继续流窜秦岭山区，烧杀抢掠，为害一方。没想到，穿山甲的势力在短短几年竟然逐渐壮大起来，拥有了百十号人马，有了百十号枪，于是穿山甲的胆子就越来越大。对牛头岭这块战略要地，穿山甲早已觊觎在心，便很想把这块肥肉吃到嘴里。 穿山甲在偷袭之前，先投石问路，试探韩诚兄妹的软硬虚实。他派出了军师薛半仙前去游说。薛半仙四十开外，蓄着山羊胡，摇着羽毛扇，一副尖嘴瘦猴的样子，仗着读了几本书，跟着穿山甲为非作歹，尽出坏主意。 薛半仙本是秦岭山中富户人家，但其父为富不仁，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在陕南游击队打土豪时，被列入了特大恶霸对象。游击队对其父进行了清算，为贫苦百姓出了口气。为此，薛半仙对游击队和老百姓恨之入骨。为了复仇，薛半仙就投靠了穿山甲一伙，凭借其诡计多端坐上了虎头岭军师宝座，深受穿山甲信赖。 要说穿山甲的势力在短短几年很快发展起来，也与薛半仙的贡献分不开。薛半仙为穿山甲出主意，要想在秦岭山区发展壮大，一要发展人马，二要武装自己，三要扩大地盘。开始他投奔穿山甲时，穿山甲剩余残匪只有七八个人、七八条枪。为了让这支土匪武装生存、扩大，他让穿山甲先占地盘。穿山甲本来是莽夫，大字不识几个，凭借着其蛮、狠、勇领了几个兄弟，但他们对前途毫无野心，只不过是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薛半仙来了以后，为其尽情谋划，这让他感到如虎添翼。 虎头岭居于秦岭山区深处，这里山大林深，草木茂盛，自然资源十分丰富，且常是狼、豹、野猪、狐狸等出没之地。因此，虽自然资源丰富，但四周居民活动很少，百姓畏之，称为“虎头岭”。 穿山甲、薛半仙之所以选择虎头岭为其老巢。一是穿山甲、薛半仙等匪在百姓眼里如同恶虎，百姓见之唯恐避之不及。并且对于国军、共产党游击队而言，这股匪患也是消灭之列。因此，在秦岭山区人烟稠密之处，穿山甲、薛半仙这股匪患是没有立足之地的。他们只好在虎头岭落脚。 当然，选择在虎头岭落脚也是薛半仙的主意。薛半仙认为虎头岭虽然环境险恶，猛兽很多，但这里山大林深，资源丰富，生存条件较好。相对于人口稠密处，这里更为隐蔽安全，不易于为国军、共产党游击队剿灭，即使被他们发现，这里也有很大的迂回之处。穿山甲一伙土匪同意了他的看法，认为他的主意高明。 初到虎头岭之时，他们还真遇到了狼、豹、野猪等猛兽，然而他们有枪。这些猛兽终究斗不过他们，攻击他们的反而成为了他们的美餐。建立老巢后，这些猛兽收敛了许多，轻易不敢攻击他们，反而还要躲避他们的伤害。他们俨然成为了虎头岭的“山大王”。有了地盘，又有丰富的资源，这些土匪不愁吃的。 站住脚后，他们还要发展。平时除了留下几个人守寨子以外，穿山甲、薛半仙等都要搞些“绑票”之类的。因此山里山外大户人家、百姓等提起他们都胆战心惊。就这样，凭借着打家劫舍，有了钱、枪，穿山甲的势力竟然越来越大。 穿山甲势力大起来后，胃口越来越大。他们不光袭击陕南游击队，就连国军的一些战略物资也抢。由于正处于抗战时期，国军、游击队忙于应对日寇，因此也吃了这股土匪不少亏，但一直没有机会收拾他们。 不想，穿山甲、薛半仙等又打起了牛头岭这支来自河东地区的抗日武装。饱暖思淫欲，尤其是穿山甲听说牛头岭的二当家是一位美貌女子，就垂涎三尺，想把她抢到手。穿山甲的心思被薛半仙看透，薛半仙就怂恿穿山甲给自己搞个压寨夫人。穿山甲听薛半仙这么说，高兴得合不拢嘴，答应在事成之后要一定重赏他。 薛半仙就这样带着使命来到了牛头岭。他计划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韩诚兄妹，如他们不答应，就来硬的。薛半仙拿定了主意。 牛头岭韩诚兄妹听说虎头岭军师拜见，兄妹俩合计了一下，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虎头岭的恶名在外，他们岂能不知。然而在此之前，他们之间还彼此相安为事，可以说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人家来了，毕竟是客，还是要招待一番。 十四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碰头。”当天，恰好陕南游击队政委叶剑作客牛头岭，与韩诚兄妹共商抗日大计。听说虎头岭军师来访，叶剑就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希望韩诚兄妹提防薛半仙诡计，不要上当。韩诚兄妹点头称是，表明他们会作安排。 韩诚兄妹为了杀杀薛半仙威风，在沿途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牛头岭队员不是手持长枪，就是明晃晃的大刀片子，看了让人毛骨悚然。薛半仙走着、瞧着，心里也十分紧张，毕竟他做贼心虚，做了不少坏事。像韩诚兄妹这样的抗日队伍也极有可能拿他开刀，但他心里有底，知道牛头岭既然让他能来，也不会杀他。俗话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有了这样的盘算，薛半仙倒显得悠容自在、从容不迫。他一双贼眼边走边瞧，心里倒在盘算牛头岭的人马实力。 快到山寨时，传令兵就喊：“虎头岭薛军师到！”一声一声就传到了大寨。叶剑给韩诚兄妹说明了薛半仙父亲被作为陕南恶霸遭游击队镇压一事，表明自己不适合会薛半仙，以避免冲突起来，于山寨不好。韩诚兄妹也听说过陕南恶霸薛富贵被共产党游击队镇压一事，因此当下表示理解，让叶剑回避一下。 叶剑回避后，韩诚兄妹就在议事厅接见了薛半仙。薛半仙呷了一口茶，就清了清嗓子说：“久闻韩寨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相见，果然仪表堂堂。况且二当家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真乃当今花木兰也。”薛半仙一肚子的坏主意，但在这里却人模人样说上一些中听的话。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韩诚倒是实在，快言快语：“薛军师远道而来，必是有事相商，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薛半仙清了清嗓子：“也是，当今日寇占我大片河山。全国抗战，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我们当人人有责。” 晓梅见不得薛半仙虚情假意拐弯子冠冕堂皇的话，就直言不讳地说：“既然薛军师言之凿凿，大谈抗战人人有责之事，可曾为抗战作出什么事情？却为何在后方抢劫抗战物资，残杀百姓呢？”薛半仙被揭了短，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但又不好发作，只好解释：“这是虎头岭一些小喽罗干的事情，大当家把他们都收拾了。” “既然收拾了，为何不归还抗日物资，向国军谢罪呢？”晓梅当然清楚这是薛半仙在为他们狡辩。薛半仙只好说：“国军见了我们恨不得收拾，我们哪敢上门谢罪呢？”“我们也想改邪归正，今天到这里来，就是要和你们商量商量抗日的大事呢？” 韩诚见话说到这里，就问：“薛军师有何高见？请谈谈。”薛半仙见引到自己想说的话题上，就兴奋地说：“我们虎头岭想与牛头岭联合起来，共同建立一支抗日队伍。如何？” “那好啊！”韩诚高兴地说。“不知军师如何联合，有何高见？”薛半仙就清了清嗓子说：“我们虎头岭当今兵马强壮，欲图东进中条山，打击日本鬼子。但牛头岭是必经之地。希望我们联合起来，把牛头岭作为抗日前哨根据地。” “哦，听军师之言，虎头岭队伍要驻扎在牛头岭了。”晓梅直截了当地说到。 “正是，既然我们联合抗日，就应该彼此支持。虎头岭远离抗日前线，行动不便，只有把大部队拉过来，我们成立一个联合大队，不是更好吗？” “哪谁来指挥这支队伍？”晓梅直截了当问道。“当然，你们大当家了，我们大当家做个二把手就行。”薛半仙说这话都是假话，目的是为了趁机收拾了韩诚，然后穿山甲做了牛头岭寨主，晓梅吗？自然就是压寨夫人。 “依虎头岭作风，万寨主（穿山甲）甘心居下吗？”晓梅冷冷地讽刺道。“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晓梅说完，拔出手枪“啪”放在桌子上。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们有心联合抗日，却被你们误解，你们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薛半仙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 “晓梅，不要胡来，对客人客气点。”韩诚摆了摆手，让晓梅坐下，不要发火。 “这事我们要从长计议，先生不要急，容我们想想。联合抗日是好事，但虎头岭目前名声不大好，恐怕对我们牛头岭有所影响。我想这样，先让虎头岭归还抗战物资，交出破坏抗战凶手，我们再联合。” 一听韩诚说这话，薛半仙气不打一处来。但为了不让韩诚兄妹看出自己的诡计，他还是假意答应，表示回去会和万寨主（穿山甲）商量。 送走薛半仙之后，叶剑就从议事厅后出来。躲在后面，他听完了他们的一番谈话。叶剑谈了自己的看法，这个薛半仙说得好，但真能如韩诚说的那样做吗？韩诚兄妹一致认为恐怕难以做到，要是能做到，早就做了，何必拖到今天。 “对“，叶剑说道，“既然薛半仙做不到，那么他们到牛头岭是来干什么？”“很显然，他们是投石问路，打探牛头岭的虚实，然后拿下牛头岭。这可能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哼！算计上我们牛头岭了，这个可恨的狗头军师。”晓梅愤愤然说道。 “既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就准备好，防止虎头岭偷袭。”韩诚说道。为了防止不测，叶剑表示游击队也可以帮助牛头岭做下防范。 十五 再说陕南游击队是一支英勇善战的革命队伍,他们一直活跃在秦岭山区,发动群众,依靠群众,打土豪,杀劣绅,发展革命根据地,团结穷苦大众,为革命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政委叶剑是老革命，江西人，曾经参加过南昌起义，是一位意志坚定、革命经验丰富的指挥员。他瘦削刚毅的脸庞，充满了对革命的信心。他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烁着高超的智慧。他身材适中，行动雷厉风行，是一位经历过战火考验的钢铁战士。 与韩诚兄妹的相识，是在一次渡河作战偷袭河东日军弹药库的战斗上。抗战爆发以来，牛头岭与陕南游击队的作战对象一直是鬼子。这是他们结为朋友的共同点。当然，假如没有抗战，他们也不会相逢。也许韩诚兄妹还在他们的蒲州老家习文弄武，陕南游击队还在打土豪，杀劣绅，还在对付国军的围剿。 现在情况不同了，韩诚兄妹有家无归，国共开始了二次合作，所以大家的共同敌人就是日本鬼子。 那一次偷袭战他们是不期而遇，正因为有了游击队的支持，才得以让他们顺利逃脱鬼子的追捕。当时韩诚兄妹的队伍在深夜袭击了鬼子的弹药库，正当撤退之时，鬼子的大部队跟了上来。当时他们已经撤到了黄河边，大家正在搬运武器弹药，船只就要出发了，但鬼子的炮弹也已经打了过来。他们一边还击，一边划船。就在他们船只快到岸边时，鬼子的汽艇已经追了过来。面对敌众我寡的形势，大家有点着急。 这时，河岸的一座小山头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子弹、手榴弹像雨点一样密集地向鬼子汽艇打去。鬼子没有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慌忙撤退。这时，韩诚兄妹才得以顺利将武器弹药搬上河岸。当鬼子撤退之际，游击队在政委叶剑地率领下发起了冲锋，在河岸口，他们相遇。 韩诚兄妹坦诚地感谢游击队的救援。政委叶剑也早听说牛头岭这支抗日武装，故他们相识，真是惺惺相惜。后来，这才有了韩诚兄妹邀请叶政委上山做客同商抗日大计。叶政委也有意收拢这支抗日武装，故答应帮助协防牛头岭。 有了游击队的协防，韩诚兄妹更是信心大增。面对虎头岭薛半仙的神秘来访，他们也加紧做好了防备。 薛半仙回去以后，就把牛头岭上的一番打探一五一十报告给穿山甲。穿山甲大怒，骂道：“奶奶的，让我们向国军交还抗战物资，还要处理我们的弟兄。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这不是藐视我们吗？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是病猫！小小一个牛头岭，看我不踏平你们。”穿山甲气得青筋暴起，两眼冒出凶光。 “大当家，牛头岭我看了，人马不过五六十，而且手头家伙不过是些长枪、大刀，不会有多大的实力。不行的话，我们明天晚上就端了它。杀了韩诚，让他那个如花似玉的妹妹给您做压寨夫人。”薛半仙诡秘地说道。 提起韩晓梅，穿山甲来了兴致，刚才的怒气顿消。“好，一不做二不休，明天晚上集合兄弟们带上重家伙，给我铲平牛头岭，可千万给我记住，不要伤了韩晓梅，我还要她做压寨夫人呢？”薛半仙谄笑道：“真是英雄惜美人啊！”穿山甲哈哈大笑，说道：“事成之后，我要重重赏你。” 狡猾的薛半仙千万没想到这次牛头岭上还有一支劲旅在帮助韩诚兄妹。 就在韩诚兄妹做好布防后，游击队也及时赶到，他们在牛头岭后山埋伏下来。 是夜，乌云密布，四周黑乎乎的。尤其是在秦岭山区这样的夜晚，着实令人恐怖，到了晚上，时不时传来狼的长嚎声，夹杂豹子的吼声。各种夜鸟“唧唧咕咕”地叫着。猫头鹰发出鬼一样的惨叫，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样的夜晚，穿山甲带了一百多号人鬼鬼祟祟来到了牛头岭。为了切断韩诚兄妹的退路，薛半仙使了个诡计，让穿山甲带一拨人马从前山进，自己带了一拨人马从后山进，想前后夹击，把韩诚兄妹队伍全歼。 殊不知，韩诚兄妹在叶政委的帮助下在前山和后山都做了埋伏。夜很晚了，他们已经埋伏了很长时间，但是还不见穿山甲们上来。叶政委跟随韩诚兄妹把守前山，马队长带领游击队在后山。他们约定，不论哪儿先动手，都不要慌乱，各自把守好自己的关隘。 前山和后山的战士们都静悄悄地等着，仿佛猎人在等待猎物的出现。穿山甲和薛半仙也鬼得很，他们让属下休息了一个大白天。就一心等待这个美好的夜晚到来。他们计划神不知鬼不觉一举拿下牛头岭，然后穿山甲好取到手的猎物。 凌晨之前，他们绝不动手，他们要等牛头岭上的人们睡熟，好一个个全歼。当然，为了吸引穿山甲、薛半仙们上当，牛头岭山寨依然和往常一样没有熄灯。半山腰山路和山寨依然有灯光闪烁。穿山甲和薛半仙来到牛头岭以后，看到山上灯光闪烁、哨兵身影，就大喜，感觉他们并没有任何准备。 他们掐定时间，凌时一过，就发起攻击。像这样的埋伏还真需要耐心，狡猾的敌人真不容易上钩。估摸时间到了，穿山甲就一挥手，前山的土匪们就提着家伙悄悄向前，他们行动敏捷，像鬼一样迅速冲进山寨。 在他们快到寨门时，突然刚才的哨兵不见了。大寨里空无一人。穿山甲一看，慌了，上当了，喊了声：“快撤！”“哪里走！”叶政委喊了“打”。埋伏在山寨两边的机枪、步枪就开火了。寂静的山林瞬间热闹起来，子弹像流萤一样来来往往。顿时，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响成了一片。 穿山甲带了五、六十号人慌忙迎击，边打边撤，但是，由于中了埋伏，死伤不少。当前山打起来后，从后山偷袭的薛半仙一看不好，急忙想从后山冲锋救援，结果被马队长带领的游击队打了埋伏。这下，穿山甲和薛半仙都惨了。 穿山甲和薛半仙边打边撤，手下亲信尽力为这俩个主子保命，才让他们逃出了牛头岭。进入山谷以后，韩诚和叶政委、马队长让队伍停止了追击，并留下了部队警戒，以防穿山甲、薛半仙再次偷袭。其他队员及时打扫战场，发现前山、后山共扔下了五六十具土匪尸体。而自己方面仅有零星伤亡。 这次伏击战大获全胜，虽然没有全歼穿山甲、薛半仙等土匪，但也大大杀灭了其威风。韩诚兄妹对叶政委、马队长等游击队感激不尽。通过这次战斗，他们结下了更深厚的友谊。 十六 当郭飞和玉茹到了山寨时,他们整了整军装。传令兵喊：“客人到！”韩诚兄妹正和叶政委议事，一听“客人到”，就急忙出来迎接。 韩诚兄妹一看，这不是郭大哥吗？怎么做了军官了？身边还有一位美女侍卫相随。晓梅高兴地走上前去，拉着郭飞的手说：“大哥，一路辛苦了。” “这位美女是谁？”晓梅瞧着身着戎装、一脸妩媚的玉茹笑着问。玉茹望着气质高雅脱俗、仪态大方的晓梅，调皮地说：“报告二当家，我是军报记者孙玉茹，请指示。”晓梅笑着拉着她的手说：“果然气质不凡，妩媚动人，巾帼不让须眉啊！”玉茹也笑着说：“我看二当家才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在这荒山野岭驻扎，岂不委屈姐姐。何不下山，跟随我们一同打击日本鬼子。” 韩诚插话了，说道：“来，大家里面坐！里面说话。”叶政委正坐在堂上，因为是客人，没有出来迎接。 待大家坐好后，韩诚就给郭飞介绍：“这是老家的一位远亲，姓唐名凯，做点山货生意。”叶剑曾告诉韩诚兄妹不管对任何人都不要告诉自己的真实身份。因此，韩诚谨记住这点，没有点明叶剑真正身份。他又指着郭飞说：“这是我们的郭大哥，曾经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现在晋升为国军上尉连长了。” 叶剑站起来，有力地握着郭飞的手，说道：“久仰大英雄，如雷贯耳，听大当家说过，让鬼子闻风丧胆啊。”郭飞也握着叶剑的手说：“唐兄过奖了，杀鬼子是军人的本分！尽一点职责而已。”握着叶剑有力的大手，望着他坚毅的脸庞，炯炯有神的眼睛，郭飞感到此人不像一般的生意人，倒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军人。 郭飞就说：“凭我感觉，唐兄好像不是一般的生意人。”叶剑答道：“哪里，哪里，兄弟一生闯荡江湖，不过一凡夫俗子罢了。”韩诚让手下人沏茶。叶剑坐了坐，适时退了出去。 这下郭飞和韩诚说话就更自由了。郭飞说明了本次上山的来意，希望韩诚下山加入国军，同时他也带来了孟营长的嘉奖令和请柬书。韩诚兄妹看看了嘉奖令和请柬书，表达了对郭飞和孟营长的谢意，并且表示择日他们一定前来赴宴。 说话间，玉茹的脚又疼了起来。听说玉茹脚崴受伤，晓梅忙让玉兰带玉茹到房间上药。韩诚兄妹趁机带郭飞到议事厅外说话。韩诚知道晓梅的心事，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山寨外，剩下了郭飞和晓梅。晓梅望着一身戎装的郭飞，一副更加英武潇洒的样子，就讥诮地说：“大哥现在春风得意，又有美人相陪，我们真高攀不上啊。” “晓梅，怎能这样说话？自分别以后，我可是时时刻刻惦记着你们呢。这不，我是特奉命前来迎接你们下山的。”晓梅有点吃醋地说：“那你身边那位楚楚动人的记者是谁？为何带她上山？” 郭飞看出晓梅话里有话，有点醋意，就把结识玉茹的前前后后说了出来。然后，他充满爱恋地望着晓梅，走近晓梅，双手抓住她的肩头，表明了对晓梅的爱意。 看着郭飞赤诚的眼神，晓梅不由得热泪盈眶。她一头扑进郭飞胸膛，抽泣着说：“只要大哥不嫌弃我们兄妹，我们兄妹一定跟着大哥，永不分离。” 郭飞听了晓梅的表白，也感动地说不上话来，把晓梅紧紧地搂在怀里，嘴里喃喃地说“好，永不分离。” 玉茹半天没见郭飞，就不顾脚疼，跑到寨外，恰巧碰见了郭飞和晓梅紧紧地搂在一起。玉茹就生气地喊：“好啊，把人家撇下，自己会美人了。” 看着玉茹生气的样子，郭飞急忙放下晓梅，整了整军装，劝慰玉茹道：“不瞒孙小姐，我和晓梅可是生死之恋，晓梅于我有恩，我对晓梅有情。我们是有约定的。” “好啊！怪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二位，你们继续，我下山去了。”玉茹任性地摔了臂膀，生气地转身就走。 郭飞一时急得不知怎么办，追玉茹吧，害怕晓梅生气；不追吧，又害怕军长千金有个什么闪失，回去不好交代。 晓梅看着郭飞左右为难的样子，就很通情达理地说：“去吧，不要让军长千金有什么闪失，以后该怎么向军长交代。”望着晓梅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脸庞，郭飞感动地不知怎么为好。 他快步走上前，紧紧地搂了下晓梅，然后很快追了上去。 十七 再说穿山甲、薛半仙偷鸡不成反蚀米，在偷袭牛头岭没有成功，反而被打得落荒而逃，扔下了五六十具弟兄，好梦成为水中月镜中花，倘不是弟兄们拼死突围，说不定连自己的性命都丢在山上。穿山甲越想越气，感觉这口气咽不下去。思前想后，穿山甲就有些怪罪薛半仙，毕竟这件事是薛半仙谋划的。 薛半仙看出穿山甲有怪罪自己的心思，看着穿山甲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薛半仙就对这件事做了反思和打探。奇怪的是牛头岭就五六十条枪，怎么在那天晚上感觉就有一百多人呢？事后，薛半仙还让探子打听了相关情况。当知道这件事坏就坏在陕南游击队叶政委、马队长插了一杠子后，薛半仙就对游击队恨之入骨。事后，他把这件事失败的原因归结于陕南游击队的插手。穿山甲听了以后，也咬牙切齿，骂骂咧咧，恨不得立马消灭了游击队。因为游击队坏了自己的好事。 薛半仙劝说穿山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些游击队迟早都是国军的敌人。我们暂且忍着，会有人收拾他们的。目前看似抗日战线统一，但国共两党打了十年，冤仇已深，只是迫于目前形势，暂时联合，或迟或早他们会干起来的。”薛半仙继续说道：“我有一表兄，现任秦东第1军1师师长，姓秦名一鸣，不妨先让我到他那边走动走动，好为我们以后寻个出路。” 听说薛半仙还有个当师长的表兄，穿山甲来了兴致。穿山甲虽说是一介莽夫，斗大字不识，但毕竟闯荡江湖多年，见多识广。他明白这样长期占山为王不是个事情，得给自己寻找个出路；否则，等到国军腾出手来，或迟或早都要剿灭他们。穿山甲听了薛半仙的想法，就说：“好！你到你表兄哪儿去，给咱们活动活动，赔赔礼，道道歉，最好让他们不计前嫌，同时你也带上五万大洋银票，算是对以前事情的补偿。” 看到穿山甲拿出实际行动支持自己的意见，薛半仙巴不得现在就去。等到收拾好一切，薛半仙就化装成山货生意人，带了一个亲信，从虎头岭出发了。 到了华阴1师师部，薛半仙就打通关节，联系上了师长秦一鸣。秦师长看了薛半仙的信，明白了薛半仙来意，就让卫兵带他进来。薛半仙见了表兄，就表兄长表兄短地叫着，然后诉说自己遭遇。 薛半仙说：“自己跟着穿山甲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共产党游击队杀了自己父亲，收缴了财产，自己实在无法生活，这才出来跟着穿山甲，目的就是要为父亲报仇雪恨。” 秦一鸣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表弟心情。因为在他看来，共产党游击队和自己也有仇恨。在抗战前的围剿战中，游击队还袭击了自己的老家。他的父亲虽然没有被杀，但也被游击队列入劣绅范围，抄了部分财产，还被游街、批斗。想起这些，秦一鸣就一股怨恨泛上心头。但毕竟目前是国共合作，秦一鸣还是压住了自己的火气。 薛半仙看自己的话对表兄有所触动，就继续说：“从目前来看，国共两党联合抗战，但小日本毕竟胃口有限，这天下迟早是国共的。到时候，小日本被消灭之时，就是国共开战之日。”说到这儿，秦一鸣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军部一直秘密要求我们防共、限共，不能让共产党做大。表弟此次前来，有何高见？” 薛半仙看到表兄没有提起虎头岭袭击国军抗战物资一事，而是对防共、限共感兴趣，就继续说道：“近日共产党游击队在牛头岭一带活动频繁。看来还要收编牛头岭这支抗日武装，你们不得不防啊！”“哦，你所说属实？”秦一鸣对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就进一步证实。薛半仙就把自己在牛头岭遭遇游击队伏击一事前前后后倒了出来。“看来牛头岭已经被共产党赤化了，我们还计划收编这支抗日武装呢？没想到共产党先下手了。”“你所说的这些情况对我们很重要，你们给我看着牛头岭，必要时就要袭击，也是将功折罪。” “好！我们虎头岭一定为国军效劳，将功折罪。”说完，薛半仙拿出五万大洋银票，递给表兄说：“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这算是我们对国军的补偿了。” 看到银票，秦一鸣就两眼放光，半推半就还是收下了。事后，秦一鸣答应收编虎头岭这支土匪队伍，但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是从今以后少干些打家劫舍、伤害老百姓的事情，对于国军更不能袭扰，至于共产党游击队吗？你们看着办。 这不就是给自己将来转正提了一个条件吗？薛半仙是聪明人，再不需要表兄把话说得太明白了。否则，表兄还落得个消极抗战、积极反共的名声。 十八 再说韩诚兄妹即将按约赴宴，忽然收到郭飞派人送来急件：赴宴一事暂时推后，因近日鬼子大肆进攻中条山，上级命令1师开拔中条山，支援前线中央军。 中条山，这座位于山西南部的龙脉之山，西起晋南永济与陕西潼关隔河相望；东迄豫北济源、孟县同太行山相连；北靠素有山西粮仓美誉的运城盆地，南濒一泻千里的滚滚黄河。境内沟壑纵横，山峦起伏，关隘重叠，矿藏丰富。中条山，与太行、吕梁、太岳三山互为犄角，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抗战全面爆发后，随着山西各主要关隘的相继失守，中条山的战略地位愈加重要。对中方来说，占之，即可以此为根据地，瞰制豫北、晋南，屏蔽洛阳、潼关；进能扰乱敌后，牵制日军兵力；退可凭险据守，积极防御，配合整个抗日战场。就日方而言，得之，即占据了北固南侵西进的重要“桥头堡”，既可渡河南下，问津陇海，侵夺中原，又可西进夺取大西北，包抄大西南，向北可与其占领地相连接，解除心腹之患，改善华北占领区的治安状况。所以，中条山地区被视为抗日战争时期“关系国家安危之要地”。 驻守这里的是国民党的中央军，在战区上属于以卫立煌为司令的第一战区。奉命守卫陕西东大门的秦东第1军孙军长当时即组建三十一军团渡黄河，布防于山西南部中条山。日军侵占山西后，为了固华北、抑洛阳、窥西安，自1938年以来曾十次围攻中条山，但均未得逞，被日军视其为中国战区的“盲肠”。 “这次秦东1师出战，看来战事激烈。”看过郭飞急件后，韩诚沉重地说。“那怎么办？”晓梅急切地问。“我们和叶政委商量一下。”韩诚沉稳地说道。“好，毕竟叶政委经验丰富，主意也多。”晓梅补充道。 自秦东1师接到出战命令后，郭飞特务连随部队出发，孟营长下达的命令是：特务连负责击杀鬼子特种兵，破坏弹药库，伺机袭击敌指挥部以及重炮阵地等。按说这样的任务的确不轻，特务连所担负的战略任务相当于现在的特种兵任务：要在敌人后方进行袭扰战与斩首战。 韩诚兄妹把1师出战的紧急情报报告叶政委后，叶政委和马队长当即决定：游击队和牛头岭抗日武装不适于与敌人正面作战，目前只能配合秦东1师打好袭击战，任务就是切断敌人的运输线，埋地雷，伏击鬼子的辎重部队等。韩诚兄妹一致认为其作战方案可行，因为打游击也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作战方案决定好以后，游击队就与牛头岭武装分头准备。 【作者简介】郭军平，全国十佳教师作家，中考热点作家，32篇文章入选中、高考试卷。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诗意语文》“三部曲”：《诗意语文：走笔黄土地》《诗意语文：游牧心灵》《诗意语文：谈文论艺》；教育专著《名家名师指点：高考阅读教学》等；曾获“杜鹏程文学奖”“浩然文学奖”等多项文学作品奖。
【语文备课大师】 语文资源网 旗下网站 专注于语文在线备课 站长qq：380619484 浙ICP备05067795号
